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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乳山(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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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9-15   來源:乳山網(乳山宣傳網)   作者:高玉山
       再說東路暴動。
    農歷十一月初三日,天黑后,于得水帶領第三大隊到達石島西北面的山頭,立即派人到南口子東土地廟與內線老劉接頭,這才得知,敵人已經察覺,黨在石島的組織已被破壞,七名同志被捕犧牲,且敵人戒備森嚴。事情急轉,于得水隨機應變,帶領眾人回頭襲擊人和集鎮公所和鵲島鹽務局的敵人,收繳黃山、高村區公所和宋村鹽務局的槍。首攻石島的計劃雖然未能實現,但行動還是有戰果,共繳獲敵人長短槍56支,子彈2600余發,大刀80多把。十一月初四日,武裝暴動全面展開,東路第一、第二大隊按原定計劃集結于孔格莊,張連珠派第一大隊奔襲郭格莊,活捉了國民黨鎮長,第二大隊襲擊郝家屯、截山等村的地主武裝,繳獲槍50余支。十一月初八日,西路暴動隊伍在松椒遭國民黨軍隊圍剿已失敗的消息傳來,張連珠遂改變計劃,決定第一、第二大隊以昆崳山為中心,分頭活動,打擊敵人,繼續宣傳共產黨的革命主張。
    12月5日(農歷十一月初十日)清晨,大雪紛飛。張連珠、張修己等率領第二大隊約200人自大英村方向到達底灣頭村(今名地文頭村),把地主的糧食、財產分給了貧苦農民,并召開群眾大會,宣傳共產黨的反對苛捐雜稅、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農民群眾熱烈擁護,情緒空前高漲。11時許,國民黨八十一師展書堂部和地方反動武裝約2000余人突然包圍了底灣頭村。敵人的火力很猛,在迫擊炮彈的掩護下直往前沖。張連珠等立即一面組織群眾轉移,一面指揮隊伍奮勇抗擊,使敵人的幾次沖鋒都未能得逞。第一大隊聞槍聲前往增援,于得水得知第二大隊被包圍的消息,也率第三大隊直奔而來。當第三大隊行至潘格莊一帶時,突遭國民黨文登縣保安隊及鹽警300余人的伏擊,傷亡較大,于得水遂帶領突圍的20余名隊員轉入昆崳山。
    底灣頭戰斗非常激烈,第一、第二大隊雖然共200余人,武器低劣,眾寡懸殊,但是由于階級仇恨深,所以與敵作戰十分勇敢。戰斗持續到下午1時半,敵人包圍圈越縮越小,張連珠見群眾已經轉移,遂下令突圍。第一大隊的王亮熟悉地形,遂率部分隊員突出重圍,轉入昆崳山。特委書記、暴動總指揮張連珠因腿部中彈受傷,不便行動,加上哮喘病發作,不幸受傷被俘。至此,東路暴動也告失敗。
    兇惡的敵人將被捕的程倫、曹云章等人押至夏村關押,威逼利誘、嚴刑拷打,但這些共產黨人都大義凜然,堅貞不屈。敵人花招施盡,毫無收獲,遂舉起屠刀,制造了被當時人所說的夏村“殺四門”事件。
    夏村是海陽縣有名的四個大村之一,周圍筑有土石墻,東、西、南、北各建門樓一座。12月3日(農歷十一月初八日)是夏村集,上午9時許,9名共產黨員在城北門外被敵人殺害,割下的頭掛在城門樓上示眾,借此來恐嚇群眾。12月13日(農歷十一月十八日)又是夏村集,趙廷璧在集市熱鬧處揚揚得意地審訊程倫,錚錚鐵骨的程倫,卻把這里當成宣傳共產黨革命救國有功,痛斥國民黨鎮壓革命的罪行的講臺,慷慨陳詞,使敵人窘態百出,無言對答。
    趙廷璧暴跳如雷,大聲喝問程倫:“你為什么參加共產黨?”
    “去問你的頂頭上司韓復榘吧!韓復榘殺害了我們很多共產黨員,他是知道參加共產黨是為什么的。”程倫斬釘截鐵地回答。
    趙廷璧氣急敗壞:“你的嘴硬不如我的刀硬。”馬上將程倫等7人在城西門外殺害。
      12月14日(農歷十一月十九日)上午,敵人又在城南門外召開千余匪兵大會,審問曹云章等共產黨員。趙廷璧在大會上對匪兵說:“前幾天處決了兩批共產黨員,這就是參加共產黨的下場。”接著又對曹云章說:“展師長金口銜律,讓我捎個信給你,共匪頭子已處決,你是走程倫的下場,還是全部供出共產黨員的名單得重金還鄉?”
    曹云章堅定地回答:“閉上你的臭嘴,留著你的臭錢見鬼去吧!”敵人惱羞成怒,隨即將曹云章等21名人在城南門外殺害。12月15日(農歷十一月二十日)上午,趙廷璧率部又在南江村逮捕兩名中共地下黨員,并殺害于東城門外。冷月高懸,寒星閃爍,在夜深人靜之時,人們流著眼淚冒著人亡家破的危險,用棉被將烈士的遺體裹好,分散掩埋起來。悲痛、憤恨,更加激勵后來革命者同敵人展開英勇斗爭。
    由于張連珠是中共膠東特委書記、暴動總指揮,所以韓復榘親自過問案件審理,要他說出膠東共產黨的全部情況。文登縣縣長劉崇武對張連珠說:“你年紀輕輕的,很有前途,只要說出膠東共產黨的情況,保你平安無事,而且榮華富貴。”
    張連珠斜視敵人道:“我早就想好了,消滅了你們這些敗類,國家才有希望,人民才得安寧,我們才有前途。”
    劉崇武惡狠狠地威脅道:“難道你不想活了!”
    張連珠慨然道:“我很想活下去,因為活著就可以同你們這些罪人作斗爭,但是,背叛共產黨活著卻是可恥的。”
    劉崇武惱羞成怒,大吼:“動刑!”張連珠大笑道:“殺了我張連珠也改變不了你們滅亡的下場!”敵人施以酷刑,把竹簽一根根插進他的手指。張連珠汗如雨下,一聲不吭,每次昏死后醒來都是大罵敵人卑鄙可恥。
    在牢中,張連珠對同獄的一位同志說:“你如果能出獄,請讓同志們接受這次失敗的教訓,振作精神,繼續斗爭。”張連珠正氣凜然、堅貞不屈的英雄氣節使敵人束手無策。氣急敗壞的韓復榘便從濟南發來電報,命令就地立即處決。12月18日(農歷十一月廿三日),張連珠等17人在文登城西門外從容就義。在赴刑場的路上,他昂首挺胸,視死如歸,高呼“打倒國民黨!”“中國共產黨萬歲”等口號。殘暴的敵人將他們的頭顱割下懸掛在南城門樓上示眾,其慘狀目不忍睹。張連珠雖然犧牲了,但他對共產主義事業的忠心赤膽和大無畏的革命精神,永遠活在膠東人民心中。
    此時的膠東大地,一片白色恐怖,人民群眾蒙受著極大的災難。國民黨軍隊和地主民團挨家挨戶反復清剿,揚言要把共產黨斬盡殺絕。在誰家只要翻出紅布,便是共產黨的證據,有錢的拿錢贖人,無錢的槍斃砍頭,甚至行路人也有被殺頭的危險。敵人的清剿、逮捕無所不用其極,僅牟海邊區就有230余名黨員和革命群眾被捕,70多人慘遭殺害,其中南江村、于家莊、車村、小管村、圈港、南西屋及盤石村被殺最多。敵人將他們殺死后,有的扒心挖膽,有的割下頭掛在城門上或電線桿上,威嚇群眾。在政治上,敵人發布告大肆宣揚自己的勝利,造謠欺騙,吹噓什么“共產黨的頭子都被捉住了”等等。并到各村開會,叫老百姓“悔過自首”,欺騙群眾自首檢舉。國民黨區、鄉長也在各村建立“保甲制”,實行“十家連坐法”,趁機勾結地主惡霸、地痞流氓,大搞黑名單,濫抓群眾,以保釋為名敲詐錢財。人民群眾處在水深火熱之中,黨和革命力量受到嚴重損失。
    在反動勢力的腥風血雨下,膠東黨組織遭到嚴重破壞,黨的上下級組織、黨員與組織失去聯系,境內建立的黨小組、黨支部、區委、縣委陸續解體。有不少共產黨員被迫離鄉出走,還有少數人自首叛變,膠東的革命處于低潮,黨的工作處在最艱苦、最困難的時期。膠東黨組織和人民群眾蒙受著重大的犧牲,面臨著嚴峻的考驗。
    “一一·四”暴動,是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在膠東地區領導的一次規模最大的武裝斗爭。暴動之所以失敗,客觀原因是國民黨的統治比較穩定,反動力量相對強大,革命力量弱小。但在主觀上,主要原因是受黨內“左”傾盲動錯誤的影響。中共膠東特委在與上級黨組織失去聯系的情況下,仍按之前的錯誤指示精神,不顧膠東國民黨反動勢力相對強大的客觀事實而盲目行動,加上暴動的準備工作不夠充分,組織建設不嚴格;沒有廣泛地發動群眾,又過早地暴露了暴動計劃等原因。
    “一一·四”暴動雖然失敗了,但它在膠東地方黨的歷史上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暴動表達了多年蘊藏在膠東人民心中的不甘忍受階級壓迫和剝削的強烈呼聲,是共產黨領導膠東人民為擺脫階級壓迫和剝削,爭取自身解放的一次偉大嘗試。暴動驚動了南京國民黨政府,震撼了國民黨反動派在膠東的統治,擴大了黨在群眾中的影響,使人民群眾看到了翻身得解放的希望和曙光,在膠東大地上播下了革命的火種。暴動鍛煉了黨組織和人民群眾,純潔了黨的組織,積累了經驗。“一一·四”暴動的經驗教訓是用鮮血寫成的,它成了膠東黨組織和指導以后革命斗爭的一筆寶貴財富。特別是暴動東路突圍的30余人成立了昆崳山紅軍游擊隊,一直頑強地與國民黨反動派作斗爭,直到1937年12月參加天福山抗日武裝起義,成為膠東抗日武裝的一支重要骨干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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